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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2章 第 82 章 沈寂歸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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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2章 第 82 章 沈寂歸營

她面上勉強維持着主母的樣子, 袖中的手指卻死死掐進了掌心,心裏恨得直嘔血,但到底還存着兩分理智, 知道眼下流放路上起争執對誰都沒好處。

把惡氣壓回肚子裏, 只在心底冷笑:且讓你們再得意幾日, 等到了崖山自也不會分家, 區區一個二房庶女,到時候看我怎麽整治調理!

于是來換調料的就成了啞姑。

眼見顧明燭蹲在烤坑邊撥弄炭火, 她三步并作兩步湊上前,小心翼翼堆了笑,語氣裏透着一股子熟稔的讨好:“阿燭啊,還得是你這兒有門道!這味兒香的,十裏八鄉的狗都得饞醒喽。你是沒瞧見,咱們那邊烤出來的玩意兒,跟枯樹皮似的, 老爺咬了一口就皺眉頭,說是嘴裏淡得能飛出鳥來。我這不想着,能不能從你這兒勻指甲蓋那麽點兒料?不拘是花椒還是胡椒,指縫裏漏出來的就夠。老夫人說不占軍中便宜,讓我拿這肉換呢。”

阿燭?

顧明燭擡眼瞧了瞧啞姑的面色, 倒是比頭幾日強了不少, 可惜在獄中不多的那點兒“交情”,早在她被裴家人集體霸淩、選擇沉默的時候就散了。

她拍淨手上的灰站起身,只朝正忙活的田火頭揚了揚下巴:“營裏的鹽是定量的軍需, 我管不着。你要真有誠意換,直接去找田火頭談。”

啞姑碰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,讪讪地挪到田火頭旁。

田火頭瞥了眼她手裏那幾包兔肉, 又看了看她殷切的眼神,眉頭皺成了疙瘩。

他倒不是存心為難一個流犯,實在是這筆賬算不過來。

“這位嬷嬷,不是我小氣。”田火頭指了指啞姑手中的兔肉,“你這點兒吃食,換半把粗鹽我都嫌虧,還想換香料?軍需重物,私相授受可是要掉腦袋的,不能換。”

啞姑被那“掉腦袋”三個字唬得脖子一縮,看着面無表情的顧明燭,再看看田火頭油鹽不進的模樣,終究還是把更多的解釋咽了回去,攥着那包肉悻悻地往回走。

這局面也是顧明燭料到的。

其實裴家眼下有粗鹽,已經是借了裴時序在營地出了大力、再加上韓百戶有意的幫扶。但顯然裴家人有了鹽就想要糖、有了糖就嫌烤兔都沒味兒了。

倒是符合裴家人設。

可惜顧明燭對維護裴家口味沒興趣,她可以借出救命的藥和應急的糧,但她不是百寶囊雜貨店。

眼見竈頭這邊沒什麽她要幫忙的了,顧明燭便打算回醫棚瞧瞧。沒走幾步,撞見了裴時序。

裴時序好像是剛從巡防或是修繕的活計上下來,額角還挂着汗,從懷裏摸出一樣東西,塞到了顧明燭手裏。

也沒說什麽,直接就走了。

顧明燭有些意外,手裏是一把彈弓。

弓身用的是韌性極佳的桑木叉,握柄被細心打磨得圓潤順手,沒有絲毫毛刺,還纏上了一層碎布防滑。兩端的皮筋綁紮得結實牢固,中間那塊用來包裹石子的皮兜像是鞣制過的野兔皮,是花了心思的。

顧明燭掂了掂分量,又試了試回彈力度。這彈弓做得極合手,無論是重心還是拉力,都比她當初在西市随手買的粗笨貨色要強出太多,準頭和威力都能翻上一番。

下意識看向流放營地,裴時序背對她的方向,蹲在地上跟平安一起在調整烤坑的火勢。

顧明燭把将彈弓揣進袖袋,在心裏說了聲“謝了”。

入夜,營地重回寂靜。

顧明燭一個人在小帳裏狂喜。

無他,這次救治傷員跟推廣防疫措施的“功德”結算終于來了,除了她跟救護車的有效距離增加到了十五公裏之外,萬萬沒想到系統給出的最大彩蛋竟然是打破了次元壁:她的“實體肉身”終于可以進入救護車了!

以前她只能意識潛入,像隔着屏幕操縱游戲角色一樣存取物資。

而現在只要她心念一動,整個人就能原地消失,實實在在地站進車廂地板上。

可惜這“潑天的富貴”并非毫無限制,平板上寫着規則:每日總時長限制30分鐘(可累積),超時會被強制彈出。

還有單次冷卻機制,每次進出存在 5分鐘的冷卻時間。

這意味着她無法在遇到危險的瞬間無限閃現躲避。

另外就是坐标錨定法則,從哪裏進,就從哪裏出。比如她在帳篷裏消失,出現時就還在帳篷裏。

但顧明燭也知足了,即然有升級的規則,那以後多多救人,空間肯定還能繼續升級。

至于空間的第二大獎勵,是後體車尾拓展出一個至少十平的拖挂小車屋。雖說眼下裏頭空蕩蕩的,但有一個自動上下水、還配了淋浴和浴缸的衛生間!!!

可惜這自動水也有限制,顧明燭瞧見玻璃門外有個卡槽,裏頭插了一張“一日卡”。看來以後還得想辦法獲取這個卡。

也因為“實體”只有半小時使用救護車權限,顧明燭連其它藥物獎勵和盲盒獎勵都顧不上拆了,立馬除下衣裙跳進浴缸泡澡。

這幾日雨水雖多,可集體生活裏沐浴卻成了奢望,她都是每天自己燒些溫水,拿木桶端進小帳裏擦浴。連洗頭都只能用篝火裏扒拉出來的草木灰水,洗完還總覺得有股散不去的煙火味。

極其的不爽。

溫水漫過肩頸的那一刻,顧明燭感覺自己終于活了過來,忍不住發出一聲長長的喟嘆。

可惜暫時沒有洗發精沐浴露。顧明燭想,出發之前進固城采購。反正眼下哪怕只是泡着,也比擦浴強百倍。

浴室房頂一角,電子計時屏一直跳動。

她足足泡了二十分鐘才戀戀不舍地爬出來,又花五分鐘沐了發,用空間裏乾淨的紗布巾把自己從頭到腳擦乾,真是有點兒“舍不得”直接穿硬梆梆的粗布衣裙了。

糾結了一番,心一橫,把上次獎勵的那套薄如蟬翼的真絲睡衣裙拿出來穿。

沒有穿衣鏡子,顧明燭便對着淋浴房的玻璃門打量,氤氲的水汽凝結成霧,映出朦胧而纖細的人影。

要是能一直穿着這個睡覺就好了……

顧明燭擡頭看了一眼屏幕:29:57。

她想驗證一下被“踢”是怎麽個踢法,索性默默的等待30分鐘權限的最終結束。

下一秒已經是燭火搖曳,顧明燭穩穩站在了小帳裏。沒有疼痛,沒有聲響,甚至都沒有被挪移的失重感。

救護車還算客氣嘛!

回了帳蓬她也不急着睡,意識再次沉入空間,裏頭還有一堆獎勵和盲盒沒拆呢。

藥櫃指示燈閃爍,新入庫的物資清單在羅列,除了常用藥比如廣譜抗生素、退燒散、霍香正氣液之類的多了足足一大箱,還增了五小瓶速效救心丸。

日常耗材也多了不少,像無菌縫合包和醫用酒精棉片、防水透氣敷料有兩大紙箱。

顧明燭挺滿意的,遂打開系統的第二項獎勵:

專用防護裝備(×20套):包括N95級防護口罩(可重複消毒使用型) 200只。

含氯消毒片10000片。以及多西環素片1000片、鏈黴素注射液200支、磺胺嘧啶片 500片。

特異性快速檢測試紙(膠體金法) 50人份。

顧明燭:“……”

後背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:多西環素、鏈黴素、磺胺嘧啶這三劍客聯袂登場,就像是系統用專業術語在她腦海中敲響了一口警鐘:

鼠疫!

這個認知帶來的寒意,比任何刀劍加身都更讓她心驚肉跳。鼠疫在時下是真正意義上能滅國屠城的恐怖存在。

她想到了固城。水患剛過,災後混亂,人口又相對集中,一旦有鼠疫杆菌被引入,爆發疫情的機率極大。

心神恍惚的把常規獎勵查收完畢,接下來的三個盲盒都拆得心不在焉了。

第一個盲盒裏平平無奇,是30塊壓縮餅乾,直接塞進救護車的食品櫃裏。

第二個盲盒裏是5卷工業級強力膠帶。這玩意兒在野外用處極大,修補帳篷、固定夾板、甚至臨時捆綁武器都不在話下。

第三個盲盒裏塞着一只“雞”,碎花布縫的,脖子上挂着牌子:【無限擠壓發洩神器!】

顧明燭無語地捏了一下。

“嗷——!!!” 一聲凄厲、綿長且扭曲的叫聲響徹營地。

“阿燭怎麽了!”、“噗嗤!”。

一聲喊聲、一聲劃破帳蓬聲同步響起。

沈寂手持繡春刀“從天而降”,目光淩厲掃向聲源,卻在看清顧明燭的裝扮後,僵了。

她長發濕漉漉地披在肩後,身上松松垮垮地罩了件薄如蟬翼的純白……該叫裙子,還是什麽?

沒見過的樣式,絲料被夜風一拂,流水般勾勒出起伏的輪廓、透出山巒粉嫩的一點瑩潤。

沈寂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層薄紅,視線恨不得烙在了顧明燭身上。

“大人,怎麽了!”晏七的聲音傳來。

沈寂腦中警鈴大作,手忙腳亂擲下繡春刀,站進帳蓬,擡手就去捂被他一刀劈裂的帳簾。

幾乎同時,顧明燭也反應了過來,一邊在心裏怒罵沈寂,一邊無可奈何的沖到搭膊那兒,手忙腳亂的翻出保溫毯。

又跑到沈寂旁邊,一高一矮的兩人一起把毯子當簾子,抵住縫隙。

帳外火光晃動、人聲逼近,狹小空間裏只剩彼此的心跳聲。

趕過來的晏七其實有點懵。

作者有話說:

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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